第48节(1 / 2)

他怎么觉得,卫统领越看越有向佞臣进化的潜质?实在是太顺着陛下了吧。

属下无言了会儿,最后道:“长义王回宫时,属下会再来提醒您。”

说罢人就离开了,卫息看了窗外一会儿,目光似乎已经发现了隐在暗处的子扬,抬了抬手。

子扬略一犹豫,还是出现在他眼前,听得卫息对他道:“待会儿你不用随陛下一同离开,过几日混进沧州的车队一起走,届时再同我们一起会合。陛下说,若你想跟着我们也可,另有地方想去,也可以。”

本来有些沉郁的子扬双眸立刻亮了,连连点头,响亮回了声,“好!”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了屋内,云姜似有所感,抬首朝那边望了眼,却只看见卫息往回走的身影。

“怎么了?”

“好像……听到了子扬的声音。”云姜这么说了句,就没继续,折好信,在信封印上火漆,望了会儿,突然道,“我是否很不负责?”

“是,也不是。”卫息诚实地回她。

“……”

她微微睁大眼的样子让卫息一哂,“但陛下知道,臣是如何想的吗?”

他在云姜的目光中继续,“臣自幼受父亲教导,第一个真正懂得其内涵的词,便是忠君。身为天子,妥善治理国家是对百姓负责,身为臣子,效忠于君是对天子负责,作为父亲、儿女、朋友,又各有其的责任,在其位谋其政,便是如此。但——”

他停顿了下,“但陛下教会了臣,若不擅长某事,敢于忠于本心,敢于舍弃,亦是负责。”

云姜更是疑惑,她好像从来没教过他什么。

她自然不明白,其实,卫息也一点都不喜欢为官,无论地位如何,他都不曾对此事,兴起过一丝热爱。以前他受父亲卫烈的教导,一心一意地听从父亲的命令去行事,当初的定亲,也是顺着母亲的意,从未有过自己的想法。

直到跟随了陛下,看到她的随心所欲,卫息才恍然惊觉,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

陛下对他道,她对权力不感兴趣,也不擅长政务,若强迫自己去做,于百姓无益,倒不如做个撒手掌柜,任那些有心之士为此去比拼。

本是陛下随手在他心中播下的一颗种子,但随着相处时日的增长,卫息越来越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已经再压抑不住了。

坠崖刚回京的那段时日,卫息着实心不在焉了一阵,父亲卫烈许是察觉到了,与他彻夜长谈了一番。父亲先是震惊,而后思索了几日,对他道:“若放在以前,我绝不会放任你,但以如今的形势……说实话,就连我也不确定今后会如何。”

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道当初当这个大将军,是为先帝谢宗而当,这个江山也是为谢宗而守,与他人并无关系。既然先帝的唯一血脉都不想再在这个位置待下去,接下来天下会落在谁的手中,他其实不是很关心。

卫烈之所以没有潇洒地一走了之,一是身居高位的束缚,二也是为了手下那群将士。因此,他还怪羡慕文相的。

“若你能有幸,当真得了允许守在陛下身边,那就随陛下去吧。为父对你最后的要求,就是一定要保护好陛下。”

综合了这些原因,父亲才真正答应了他的离京。

听罢,云姜着实惊讶了会儿,她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因,更没想到卫烈对她,能好到这个程度。

亲生儿子都能直接送给她打包带走,卫烈对先帝谢宗,果然是真爱吧。

第56章

卫息的话,把云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她本来的想法也是如此,擅长什么便去做什么,这个位置既然不是一定要她来做的,那换个乐于如此又精通帝王术的人,对朝廷,对百姓都好。

白日的大明宫,风景依旧,春日繁花似锦,处处赏心悦目,又因仆婢来往,多出几分人气。

云姜走到门外,深深望了眼茫茫碧空,闭目,再睁开。

“走吧。”她这么说。

随着她这一声,一刻钟后,这座大明宫,已然少了它的主人。

…………

这厢,正陪翁斐在茶楼品茗的魏隐不知怎的心又猛跳了下,让他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见微?”翁斐的视线从说书人身上移开,笑看他,“怎么了?”

魏隐一时未答,这种心悸之感和上次何其相似,于他而言并不陌生,而那次……是云姜出了意外。·

他当即站起了身,座椅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众人注意。

“回宫。”他冷冷地抛下这两个字,抬步就往楼梯口走去。

他的模样似察觉出了什么,翁斐心叹,亦缓缓起身,叫住了魏隐,“见微。”

翁斐道:“我难得来一趟,你也不陪么?”

他的话,让魏隐有一息的停顿,但没有犹豫太久,魏隐就继续迈步走去,对身后道了句,“今日有事先行告辞,只能改日再陪。”

二人身边都随行了不少官员侍从,主角之一突然离开,让周围人都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还要留下来。

翁斐在原地定定坐了会儿,而后传来下属,淡声吩咐,“至少拦住他半个时辰。”

“是。”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候在了京城的各个出口,紧盯出城的人员。

如他们的主子所料,才两刻钟,就有大批身披甲胄的卫士直接御马朝城门疾奔而去,他们带了出城令牌,远远地就亮了出来,“奉长义王之令出宫办事,速速让开!”

照他们狂奔的架势,其实无需多言,道旁的人也已经自发让开了,但就在这队卫士快抵达城门时,一队人突然闪电般出现,用刀背猛地击向马腹。

马儿吃痛,长长嘶鸣一声,齐齐停在了那里。

“你们是谁?!”为首的卫士又惊又怒,但和他们对峙的人全都蒙着面,一句话也不说,就直接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