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 / 2)

老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那封信里面写了什么?”我忍不住催促道。

“她说,我们分开了以后,她很不甘,她知道自己没有犯错,但是也知道两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是很难有结果的,而且,她对我妈看不起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她出来拼命工作,只想要赚钱跟出人头地。本来,她还会有遐想,觉得自己事业成功后,我们两个人能够重新在一起,又或者以更高的姿态出现在我妈面前。后来,我结婚了。她知道了以后,也知道自己要放下了,但是越来越成功的事业,是会让人越踩越深的,越来越多的责任加在她的肩膀上,而她又是责任心很重的人,她不允许自己轻易放下手中的一切,加上强势的女人实在很难找到一个能够容忍自己的男人,所以,就一直自己一个人了。”

“她说,她写这一封信,不是为了解释什么,也不是想挽留什么,只是希望,自己心里的事情,能够在有生之年,说给想告诉的人听。”

“有生之年?”

“嗯,我也觉得很奇怪,后来问了认识她的朋友,她在我们见面之后第二年,就去世了,我们见面的时候,其实她就已经生病了,只不过她太要强,死撑到撑不住,才会倒下,而一倒下,就没有再醒过来。”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那些你以为已经结束的故事,其实还没有结束,甚至,当你知道结局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个悲剧,而你就是那个让所有事情成为悲剧的人......”老人的声音逐渐沙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泪流满面。

我想要安慰一下老人,却想不到可以说什么,只能陪着老人,呆呆地看着远处的苍山。头顶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猛烈,还是能让湖面泛起阵阵波光,甚是惬意,跟老人口中讲出来的故事,和湖底的尸体,形成了怪异的对比。

想到尸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是什么让你选择从这里跳下去呢?”

“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吧......”老人的脸在我看来,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更加沧桑了,尽管那只是不久前的事情,“年轻的时候不懂得反抗,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要让她独自一人憋着一股气在外打拼;听听话话地跟一个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结婚,仅仅靠着责任感度过了婚姻生活,也算是把人家女孩子也辜负了;事业上,也只是中规中矩,勉强算是能够守住家族留下来的东西;最后再见到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了,也只能安慰自己,不敢逾越,也不敢关心......你说说,我这一辈子就,到底辜负了多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