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1 / 2)

惠羽贤强劲掌风完全命中目标物。

已疲乏不堪的秦菁菁被她厚实的掌力打到呕血,对方里的女娃娃亦被她顺势夺下,但……秦菁菁划伤她颈侧的那把利刃有毒。

且还是剧毒!

尽管她身上的半月玦有驱毒之效,遇上此等见血封喉的毒,最大效用在于能护住心脉,令毒素在体内行得慢些,而非能瞬间解毒。

目力一下子雾成一片,她凭着记忆将两个孩子抱到离自身最近的大树下,才安置好,她便虚脱般跌坐在地,连忙盘腿打坐,将气沉于丹田。

闭眼凝神,她听到秦菁菁喘息不止、沙嗄低笑道。

"秦于峰……呵呵……你适才那声急呼是要谁住手?是冲我说的吗?怕我伤了她?咳咳……你就不怕她伤我?你这个笨蛋,蠢成这德行,这下可好了,你这一妄动伤上加伤,呕血成这模样,看来真活不成了,呵呵、呵呵……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看在你我扮了这么多年兄妹的分上,大哥安心走吧,妹妹会好好利用咱嫂子的,用尽了,自会送她去见你。"

好半晌,暗哑男嗓才费力挤出声音。"……菁菁,你……你还有机会,武林盟和乘清阁的人……也许……也许真能为你解蛊毒、驱蛊虫……"

"是啊,我还有机会。我想通了,原来我需要的不是那两个娃娃的血,而是该趁蛊毒尚未攻心,赶紧将小贤带到族后面前,求她老人家再给我一次机会。呵呵……你看啊,她中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却未死,连神志亦未失,还能运气抵御,这般精气神健壮的佳品,族后见了定然心喜。何况,她还是现任乘清阁阁主心爱之人,虫族被灭,族后变成如今这般,当年乘清阁可没少花功夫,不是吗?"

"菁菁…………你、你……"秦于峰呼吸变得急促。

"反正你蠢到不想活,那就不要活吧,你一死,我便可把私自炼制『赤炼艳绝』的事推到你头上。族后如今还需人服侍,若只剩下我,咳嘿嘿,只剩我的话,她无旁人可选,绝对会救我一命的,所以大哥……你就好好去死吧!"

下一瞬,惠羽贤听到自己那把精刚玄剑猛然从血肉中拔出的声响。

血味迅速拓开,男人闷哼一声后,再无丝毫动静。

东张张、西望望,前瞅瞅、后瞧瞧,最后再前后左右、上上下下觑个仔细。

唔……没人,甚好。

此时模样竟与"獐头鼠目"一词颇为相像的盟主老大人忽地揪住某位俊俏姑娘,趁四下无人之时忙道——

"你别听你家那口子胡言乱语,那一旦武林盟负责追踪『赤炼艳绝』的始作俑者之事,咱们的人可没追丢,哼,都不知追踪得多好呢。"

原本翘高下巴的骄傲表情被俊俏姑娘一问,不得不收敛。

"……呃?为什么不说出是吗?那、那当着你家那口面前说,事情准没法子解决啊,说了等同没说。"

俊俏姑娘遇上大事一向聪慧敏锐,一下子抓到重中之重的点。

盟主老大人当真老怀宽慰,频频颔首。"没错没错,这事只能你出面,谁也兜不了啊。呐,是你要老夫讲,老夫当真讲仔细啦,你可不能听过便罢!"

盟主老大人轻抡美须,娓娓道来。

"咱们的人追踪到那一处密林,亦知始作俑者躲藏之地,但他们背后尚有更大的力量,便藏身在那密林深处……那股虫族异能在数十年前原该灭尽,谁知却余留一点星火,造成如今之势,若不能了结,酿成燎原之灾。只不过那座烟瘴密林不是那么容易得进,弄不好怕要打草惊蛇、折损人手。"

"你能做什么吗?嘿嘿,惠小子、小贤儿啊,你果然上道,知道此时该接这话。说正格的,你其实啥都不必做,等着便是。"

"只需等着,对方自然会来寻你。呵呵呵,阁主大人自己喜爱,却管不住那个姓秦的也来喜爱,那也怨不得谁。"

惠羽贤不禁暗想,盟主老大人在山村里究竟打没打暗桩?

连秦于峰对她有意之事,她自个儿直到这次重返山村才约略察觉到,老人家不仅清楚,还打算借此搭桥。

他要她静待秦氏兄妹找上她,届时要她设法随他们潜入烟瘴密林,为埋伏在外围的众人暗中指路。

未料及的是,拖了两个孩童下水,而秦于峰借她的精刚玄剑了却一生。

秦菁菁四肢逐渐僵麻的她半拖半扛地进入烟瘴密林。

应是体力快消赖殆尽,再加上个儿不高,秦菁菁行动迸不迅速,如此一来,则有益于武林盟的好手们追踪。

武林盟的人若能尽速追上,那两个兀自昏迷、被她安置在大树根间的孩子才能早些得救。至于秦于峰……惠羽贤内心满泛唏嘘。

她无法理解他对自己的喜爱从何而来?

在她心里,不觉那是真正的喜爱,倒很有赌气兼赌命的意味,放手一搏,既得不到,一是毁去对方,一是自我灭绝。

心主神明,他最后选择自弃,许是因心路已到尽头。

不想了,事有轻重缓急,她眼下最该想的是,如何在武林盟众人赶到之前保住性命,如何在短时间内将毒驱出、让身躯恢复灵活?

她的刚剑连带剑销全被卸下,软鞭亦不在手,当真手无寸铁。

她不动声色伏在秦菁菁背上,团眸周息,暗中等待援手。

但任凭她怎么想,想破脑袋瓜都料不到,头一个尾随她们深入密林的人,会是阁主大人本尊!

她感觉李菁菁扛颤的两腿停下脚步,腾出一手似在摸索什么。

无声无息间,秦菁眚突然倒下,惠羽贤以为自己亦要跟着摔落,不过摔是摔了,却是落进男人的臂弯里。

五感再钝,仍可感受到他的气息和体热,还有……那隐忍未爆的怒火。

"贤弟与虎谋皮,把为兄瞒在鼓里,不觉得欺人太甚吗?"

……什么"与虎谋皮"?他又乱使成语。

但此一时分,惠羽贤没想跟他争辩这个,发僵的舌根努力动着——

"没……没……我能、能应付,要找进密林的路,兄长……若得知,怕是不会……不会答应我,来、来当饵……"她一边挤出话,一边张开双眸使劲儿看,望出去还是微蒙,但与一开始毒发之际相较已好上许多。

感觉有指摸上她的颈侧,她略模糊地看到他嘴角翘起,听到他低低笑音。

"好啊,当真了得,翅膀硬了是吗?瞒着我便罢,还让自己受伤中毒!贤弟莫非以为为兄的心是铁打的,禁得起你这样自个儿折腾?"

他若不笑,感觉事情勉强还能揭过。

他这一笑语,笑得惠羽贤心头直颤。

"兄长……我、我……"无奈语不成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