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1 / 2)

伏在她上方的男人抿唇不语,不但不起来,身躯还干脆一沉,似力气用尽一般整个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

以为他真无力了,惠羽贤扭了扭臂膀,依旧挣不开他的箝握。

怒啊!他到底想怎样?

"凌渊然你、你……滚!"她边流泪边骂。

哪里知道,她被他这么弄着,两人真在榻上滚了三圈。

"滚了。"他低低应声,语气懒懒的。

"……"惠羽贤整个很无言,无言到眼泪都不流了。

她望着晶室上方那个洞,隐约能看到天光闪亮,彷佛在笑着他们俩。

她不动,他亦不动了,直到她气息渐渐缓下,力气渐聚回,才又挣了一下,哑声问:"你究竟想怎样?"

埋在她颈侧的脑袋瓜蹭了蹭,他在摇头。

好半晌,他终于懒懒地答话。"不知道……就仅是想闹你而已。"

"啊?"她眨眨双眸,确定自己未听错。"为何啊?"

"……不知道。"他还是摇头,动也不动,似觉两人这样也很好,他的心可以沉静下来,不再暴冲。

接着倦意袭来,浓重得令他不由自主地掩下扇睫,藏在意识深处的感觉涌出,他不禁喃喃低语——

"五年为期,五年……若不能出关,为兄想你别等,又想你一辈子为我守着……醒来,却不见你……原来你被人惦记上了,三笑……笑得姑娘家为你比拼吃醋,闹得江湖皆知,越想,心里越急……贤弟真把我淡了,为兄便把这江湖翻了去,五年为期,我……我未负你,亦不许你有二心……"

……二心?

她哪里还有第二颗心?

光是为他就已操碎了心。

甫止的泪水再一次渗流,既气又怜的,她泄恨般捏他的脸,忽觉颊肉都捏不太起来,那张清俊无端的脸当真消瘦到快成皮包骨。

猛一波心痛袭来,她泪水流得更凶,一路走来百感交集,为了他,亦为了自己。

狠捏他面的手缓缓摸向他的耳轻轻揉弄,带着诱人深眠的魔力。

他就是想闹她而已。

隐约有些懂得,从头至尾,他其实是在跟她闹脾气。

为求她的"专心一意"和"不负",他把武林盟、绿柳山庄和金刀欧阳家都给得罪,只想她向他证实自己的"不二心"。

这般胡闹,跟个孩子似不管不顾的……异变成这般要她如何是好?

然而,他当真在她身上睡熟了,扣住她双腕的手劲终于松弛。

她悄悄挣开箝制,将陷进深眠的他挪到一旁,跟着把睡姿透乱的他摆布成一个好姿态,让他四仰八叉地摊躺。

她忍不住摸摸他的眉心,试着把那略现的纹路抚平,低首去吻,虔诚去吻,无法想象他有多累,但他肯在她怀里憩息,这样……很好很好。

仍是气恼他的,只是此时此刻见到他毫无防备的模样,生死全由她,她的心立时塌陷一大块,想继续对他发火,难了。

她将处袍脱下盖在他身上,跟着起身推开晶室的石板门。

呃?这是……

"咳咳,咱就说嘛,哪来那么大动静,原来是把人逮回来喽!"

"回来很好,回来得好,一女一男、一阴一阳,瓮室里就适合瓮中捉鳖,且看是你捉了他,还是他捉了你,迟早是要走到那一步的,别太抗拒啊,你要有所醒悟啊孩子。"

老祖宗们两高一低地踞伏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壁脚,她门一开,三位老人家脸不红、气不喘,姿势维持不变,腰马硬是了得。

惠羽贤讷讷不能言语,唤了声高祖爷爷后,杵在门前好一会儿才道:"他睡着了,高祖爷爷若要罚他,晚些再罚……可好?待他醒来,我与他一块儿向老祖宗领罚。"

她头被轻敲一记,"咱们说啦,就三男三女,一下子生不出这么多,也得先来个一男一女,咱们罚的就是他,你陪他一块儿领罚,也算天经地义。"

说话的同时,老人家进到瓮室中,三人分别探凌渊然的左右手脉与天灵,三张脸相觑一番,微微颔首。

惠羽贤揉揉微烫的脸,见阁主大人当真睡沉,毫无动静,再见老祖宗状若沉吟的神情,心不由得高悬。

"高祖爷爷,他……"

"他很好。能醒很好,能睡更好,龙精虎猛的,罚多了也不怕。"

老祖完的话三句不离"罚",但此"罚"非彼"罚",她有些难以招架。

幸得老人家没有为难阁主大人的打算,至少在他睡着时没有,老人家轻握轻放,把完脉、探过天灵后就撤了。

结果凌渊然这一睡,睡足两天两夜还没醒。

第三天,玄元跟在他们身后也跑回谷中山腹,乘清阁的马队倒没出现仅几名之前留下的人手仍守在谷外的牧族聚落。

惠羽贤后来逮住玄元,要他将凌渊然出关之后的事"说清楚讲明白",少年被逼到,捡了根树技在地上大大写下——

他没睡。一直醒着,都不睡。

问到最后,惠羽贤方知,竟是自清醒后,阎主大人就未再交睫入眠。

如此算来少说也有二十日未睡下,莫怪老祖宗会说能醒很好,能睡更好。待他这次睡饱醒来,应该就是真正清醒了吧?

到得第五日,为修缮晶石瓮室作准备,惠羽贤听从老祖宗指示,带着玄元在山腹内挖晶石。

这事不是太难,却需巧劲,天然晶石布在山腹内壁,嵌得甚紧,能整块完整无缺挖掘出来才不会破坏它聚能的奇效。

巨蟒也来凑热围,时不时从他们身边蹭过,头上依旧顶着一朵大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