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1 / 2)

松辽北路,乘清阁

惠羽贤行走在山阁回廊上,步伐稳健,束于身后的长发微荡。

她身上长的剪裁较男款衫子雅秀,又较女装来得俐落,少了刚硬,多了分潇酒,不太娇柔而是英气勃勃,这种男女装混合自成一气的打扮着实适合她,都让她穿岀独属于自己的味道了,如今乘清阁内的一些女弟子或武婢也都悄悄模仿起这般穿着。

上了连接云阁的一道小石桥,她忽地站定,朝三棵站成一排的银杏喊话——

"玄元下来,吃饭了。"

一道黑影地从银杏树顶端跃下,起脚就要往灶房冲。

见他都冲出好远了,惠羽贤再喊道:"有你的信。吃完饭再看吗?"

飕!她面前一凉,那朝她扑回的高大青年黝黑俊脸有些暗红。

玄元跟她大眼瞪小眼,见她没有任何动作,他耳朵都红了,猛地伸出一臂,伸得直直的,手心向上抵在她面前。

"信……我的。"粗嘎到不行的嗓音。

惠羽贤后来才有些懂得他为何不喜言语,一来是当真懒得开口,二来是声音实不好听,如吞了火炭般沙嗄粗哑,但眼前这个曾被她以为"永远孩子心性"的青年,这两年来慢慢开窍了。

"给。"她暗笑,把厚厚一只信封交到他手上。

得到信,玄元望着它咧开嘴,发现惠羽贤望着他也咧着嘴,他表情一收,抓着信调头又冲得不见人影。

那信是李家小姑娘李盈儿写来的。

当初她要玄元救活几要溺毙的小姑娘,实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亦不知有何牵扯,只晓得后来李盈儿被送回家后,去跪求师娘写了一封信给她,说是想进乘清阁习艺做事,有什么考核她都肯试。

李盈儿天分不高,胜在耐心勤学,进到乘清阁后亦是认真地习事、做事。

然后某一日,惠羽贤突然发现小姑娘和玄元"很有话聊"。

两人都是笔谈,书信往来到现在,玄元意勉强肯开口说话了,实有些意思。

只是李盈儿已然十七,要等二十岁的"大龄少年"完全开窍,可能还得再花上两、三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银杏绿叶沙沙轻响,她吹着这道清风,但望天空深吸一口气。

望一切顺遂,有情人终成眷属。

过山阁回廊通过小石桥上到云阁,惠羽贤一路上遇到的仆婢或阁中习艺的子弟们,十个有八个猛向她使眼色,全因某人耳力太好,用说的怕要被听见。

终于在接近云阁时,有一个不畏"恶力"的小管事开口了。

"夫人,这事您得管管,小少爷和小小姐才一岁多,那小小身子多娇贵啊,哪能被人这么玩?要玩也不是这般玩法,不能仗着本领高、一身绝世武艺就不管不顾的,要是不小心一个没留神失了手什么的,那赔得起吗?赔不起啊您说是不是?您得跟他说唔唔唔……唔唔……"一颗果干从阁里打将出来,竟绕出一道小圆弧,啪地轻响,直接打中小管事的哑穴。

阁主大人这一手点穴手法,惠羽贤近来刚好是初学中。

看这力度用得甚轻,约莫一刻钟就能自动解穴,她也是怕当场为小管事试着解穴的话,他一能说话又要说些阁主大人不爱听的,状况可能更惨,遂拍拍抓着颈子胀红脸的小管事的肩膀,安慰道——

"管事别急着想说话,到后头歇会儿喝点热茶,一会儿就好的。你说的事我来办,会办好,莫急。"

好不容易送走"正气凛然、不畏强权"的小管事,惠羽贤拍拍脸颊,抬挺胸,大步踏进云阁中。

阁中临窗下的蔺草广榻上,有美人支颐斜卧。

凌渊然闲看摊在榻上的古册,一手一腿却未歇着。他造了一个气场,两只粉雕玉琢的娃儿便如适才飞出的那颗果干一般飞出圆弧,在这个无形气场被他用手掷出、用脚踢回,时向左绕、时向右转,时高时低、时快时慢。

直到惠羽贤在广榻上跪坐下来,那气场才缓缓撤了。

凌渊然先是用脚背接住两个孩子,轻抬一荡,两只娃娃遂咯咯笑地滚在榻上,一路滚到娘亲腿边。

惠羽贤搔着孩子的肚皮,两只娃儿笑得更乐,满榻子乱滚,待脱离娘亲"魔爪",已学会走路的娃娃撑地站起,走得摇摇晃晃,开始在这座楼阁中"闯荡江湖"。

看着孩子玩,惠羽贤带笑轻叹。"总这般闹开地玩,变着法子玩,兄长这是循序渐进试着两个孩子的能耐,可其它人瞧见难免心惊,然后你又懒得解释,结果不知怎么传的,竟连阿娘都从绿竹广居那儿捎信来关切。"

她调回眸光睐他一眼,唇瓣轻抿,颇有"你说啊,该怎么办?"的意味。

娃娃这时晃回来她身边,她一把将两只搂进怀中乱亲一通,跟着又从架上取来一只盒子。

瞧到那晶石盒,孩子们脸蛋红红,拍手叫着——

"哇!阿哇!"